13 歲拿下國際數學奧林匹亞金牌， 很早便進入遠超過同齡學生程度的數學世界。 看到 Terence Tao 的成長紀錄， 我們很容易得到一個看似理所當然的答案： 因為他是天才。 但如果答案只有「天才」兩個字， 我們其實還沒有真正理解他的成長。
談到 Terence Tao， 「神童」幾乎是一個無法避開的標籤。
他確實擁有非常罕見的早期數學能力。 但這一集我們想看的， 不是另一張「Tao 幾歲完成什麼」的驚人紀錄表。
我們更想問的是： 當一個孩子的數學能力與一般教育進度明顯不同時， 他是怎麼一路走下去的？
Terence Tao 1975 年出生於澳洲 Adelaide。 他曾在訪談中回憶， 自己從有記憶以來就喜歡數字、邏輯謎題， 以及那些具有明確答案的問題。
他甚至提到， 小時候如果晚上太吵鬧， 父母有時會拿數學習題本給他， 而數學反而能讓他安靜下來。
這個細節很有意思。
因為它呈現的並不只是「一個孩子很會算數」， 而是一個孩子很早就對數字與問題本身產生強烈興趣。
當我們今天回頭看 Tao 的履歷， 很容易把所有事情解釋成： 「因為他天生就是數學天才。」
可是「天才」比較像是一個描述， 而不是完整的原因。
Tao 自己在接受 Australian Mathematical Society 訪問時， 談過他的特殊教育經歷。
他表示，自己小學時曾跳過五個年級， 因此大約 8 歲便進入中學。 但他的數學進度又比其他科目更快： 當其他科目依照某個年級進行時， 數學已經可以修習更高年級的內容。
後來，他在就讀中學期間， 又開始到大學修習數學課程。
這裡有一個很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他的教育並不是簡單地把所有科目一起往前推。
Tao 在訪談裡形容這種安排是 staggered， 也就是不同科目採取不同程度的加速。
換句話說， 「年齡」、「年級」與「學習程度」 並不一定必須完全綁在一起。
這不代表「跳級」本身就是培養數學家的方法。
相反地，Tao 的案例真正特殊之處， 是教育安排試圖回應他的實際學習程度， 而不是把所有學生都塞進完全相同的速度。
Terence Tao 最常被引用的少年紀錄之一， 就是 International Mathematical Olympiad， 也就是國際數學奧林匹亞競賽。
但如果只記得「很年輕就拿金牌」， 其實會錯過一個更有意思的地方。
IMO 官方紀錄顯示， Tao 代表澳洲連續參加三屆 IMO：
銅牌、銀牌、金牌。
把三年放在一起看， 我們看到的就不只是「神童拿金牌」， 而是一段具有時間的成長軌跡。
這件事情很重要。
因為即使是一位擁有極罕見數學能力的孩子， 他的能力仍然不是一個出生時就完全完成的成品。
他仍然在學習、參賽、累積經驗， 也仍然存在成長的過程。
談到神童， 我們很容易開始尋找一套「天才教育法」。
但 Tao 自己對家庭角色的描述， 其實比這種成功學敘事平實得多。
他曾說， 父母一開始其實也不知道數學家究竟是做什麼的。 後來發現他比起物理更喜歡數學之後， 父母願意讓他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他也特別提到， 父母並沒有逼他選擇某種看起來更有聲望的職業。
另一方面， 當他的學習進度已經超出一般學校安排時， 父母確實需要與校長、系所主管等人協調， 才能讓不同程度的學習安排成為可能。
這兩件事情放在一起看， 其實很值得注意：
因此，把 Tao 的成長簡化成 「他的父母用了某一套方法，所以培養出天才」， 並不符合他本人對這段經歷的描述。
如果問題是： Terence Tao 有沒有非常罕見的數學天賦？
答案並不難。
他的早期數學能力與學習速度， 確實遠遠超出一般情況。 忽略這件事情， 反而會讓我們無法理解他的故事。
但另一個極端， 是把後來發生的一切全部濃縮成一句： 「因為他是天才。」
那同樣過度簡化。
從 Tao 自己對童年與教育的回憶， 我們至少可以看到幾個同時存在的因素： 很早出現的數學興趣、 罕見的學習能力、 能夠依照程度調整的教育安排， 以及願意協助他尋找適合學習環境的家庭。
這些因素彼此並不是一道可以複製的公式。
我們也不應該從一個人的特殊案例， 推出「只要照這樣教育，每個孩子都能成為 Tao」。
這或許也是「神童」這個標籤最容易遮住的事情。
當我們只看到驚人的年齡紀錄， 我們看到的是結果； 但當我們開始理解他如何學習， 才真正開始看到一個人的成長。
不過，故事到這裡還沒有結束。
因為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Tao 很早就在數學競賽中展現出極強的解題能力。 但真正的數學研究， 往往沒有已經寫好的題目， 甚至沒有人知道答案究竟存不存在。
那麼，「很會解題」和「很會做數學研究」， 真的是同一種能力嗎？
這會是下一集， 我們繼續追問 Terence Tao 的地方。
從 IMO、教育安排到家庭角色，整理本集幾個最常被問到的問題。
是。Tao 在多次訪談中都提到， 自己從很小的時候便喜歡數字、邏輯謎題與具有明確答案的問題。 他也曾回憶，兒時數學習題本甚至是父母讓他安靜下來的方法之一。
是。Tao 本人在 Australian Mathematical Society 的訪談中表示， 自己在小學階段跳過五個年級，大約 8 歲開始中學生活。 不過不同科目的程度並不完全相同， 數學的學習進度尤其超前。
IMO 官方紀錄顯示， 他代表澳洲參加 1986、1987 與 1988 三屆國際數學奧林匹亞， 分別獲得銅牌、銀牌與金牌。 他第一次參賽時只有 10 歲。
不是。官方紀錄顯示， 他在 1986 年先獲得銅牌， 1987 年獲得銀牌， 1988 年才獲得金牌。 因此如果只看最後的金牌， 反而容易忽略這三年間清楚的競賽歷程。
依照 Tao 本人的說法，並不是。 他曾表示，父母起初甚至不太清楚數學家實際上做什麼； 當他們發現 Tao 喜歡數學後， 願意讓他繼續做自己感興趣的事情， 並沒有強迫他走某一種特定職業道路。
不能從 Tao 一個人的案例得到這樣的結論。 他的數學能力本身就非常罕見， 而他的教育安排也是針對個人學習程度所做的調整。 這段經歷比較值得思考的， 不是如何複製 Tao， 而是教育如何回應不同學生的學習速度與需求。
不能直接畫上等號。 競賽通常提供已經設計好的問題， 研究則經常需要自己辨認問題、建立方法， 並處理尚未知道答案的情況。 Tao 後來如何從競賽型解題走向真正的研究數學， 也是這個系列接下來要談的主題。
《Mathematical Minds｜數學家深度解析》持續從不同角度認識 Terence Tao。 選一個你習慣的平台，繼續收聽與追蹤系列內容。
收聽 Podcast 前往 YouTube 追蹤 Instagram 追蹤 Facebook%20(3000%20x%20590%20%E5%83%8F%E7%B4%A0)%20(1).png)